香港媒體墮落從楊錦麟開始

◎ 余 杰

編者按:大陸以敢言著稱的青年作家余杰對香港媒體有關神五的爭議發表他鮮明的觀點和批評。

  十一月二十三日《亞洲周刊》上讀到一篇奇文:楊錦麟先生的《香港媒體墮落從文化人開始》。此文開篇便高歌大頌神舟五號的升空:「經過幾代人持之以恆的不懈努力,中國人終於實現了幾千年飛天夢,中華民族誕生了自己的太空英雄,神舟五號的成功發射以及順利返回,被海外華人視為是自鄭和下西洋之後,中華民族值得慶祝的千古盛事。」同時,作者認為,對神五升空持不同看法的僅僅是「台灣民進黨當局和部分台獨基本教義派人士」。對於香港作家陶傑諷刺神五乃是「無錢開飯,有錢叫雞」、「生了痔瘡卻要買名牌內褲」,楊錦麟在文章中給予痛斥,並將其上升到「香港文化人的墮落」和「香港媒體的墮落」的高度。

  楊錦麟批評陶傑的觀點是「簡單的黑白二分法」,其實這正是他自己的思路。雖然移居香港多年,楊錦麟至今依然沒有理解香港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實質,不知道在一個多元化的社會中人們對任何問題都會有各種不同的看法。對於一個習慣於做奴才的人來說,要適應自由的生活還真不容易。楊錦麟儼然像中宣部的高級官員那樣,雖然沒有經過民眾的授權,卻自以為是地「代表」了所有民眾的立場。我想請問楊錦麟的是,你有甚麼資格和權利,「代表」香港、內地乃至全球所有華人來支援與讚美神舟五號升空?

許多內地民眾對神五不感興趣
  在我個人有限的瞭解中,許多內地老百姓對神舟五號都持冷漠甚至批評的態度。北京知識界大部分人對這種勞民傷財的面子工程並不看好,即便是普通民眾也沒有因之而「歡欣鼓舞」。我在農貿市場買菜的時候,小商販們說:「那是幾個頭頭腦腦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在坐計程車的時候,司機向我發牢騷說:「這個政府連堵車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搞什麼飛船!」雖然官方竭力宣揚,但民眾對其關注程度甚至不如女排比賽。在大陸的網路上,一般網友對神五的評價也是負面多於正面,有網民替災民著想寫道:「洛陽連降大雨,七萬餘間房屋倒塌,三十餘萬人受災,水深火熱,發射那價值二十四億美元的桶桶為甚麼!」還有網友質問道:「對於被打死的大學生孫志剛和被餓死的三歲小女孩李思怡來說,神舟五號有什麼意義呢?」學者楊支柱在《神五升空與廣場自焚》一文中指出,一邊是飛船升空,一邊是民眾前赴後繼地到天安們廣場自焚,這就是專制政府給我們的民族自豪感嗎?我也曾經在《太空人能夠挽救極權主義的崩潰嗎?》一文中指出,一百八十億人民幣的投入,如果用在西部地區的基礎教育上,可以讓兩百萬孩子完成基礎教育。

  楊錦麟在文章中故意將「中國」與「中共」兩個概念混淆起來。他說,批評神五就是「對中國人以及中華民族的歷史傳承和民族精神和魂魄的延續深惡痛絕」。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我認為,對同胞的熱愛和對中國的認同,正是有良知的知識份子批判中共專制制度的動力和原因。中共建政以來,尤其在毛澤東時代,一直在瘋狂地摧毀中國的傳統文化、荼毒民眾的道德倫理。其所從事的傷天害理之事,亙古未有。從楊錦麟的年齡和履歷來猜測,他在大陸的生活經歷應當讓他意識到這一切。愛中國、救中國乃至傳承和創新中國傳統文化,其第一步必然就是對抗中共政權的文化蒙昧主義和愚民政策。而批判神五之鬧劇,也是其中的一項重要工作。由此觀之,真正熱愛中國和中國同胞的,是陶傑,而非楊錦麟。

大陸網民批神五是面子工程
  中國是一個面子大國。當年,明朝的鄭和下西洋僅僅是為了皇帝的面子,它沒有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帶來世界格局的重組;今天,中共的神舟五號也僅僅是為了統治者的面子,它無法帶動新的經濟增長點。研製神五的思路與昔日的大躍進並無本質的區別,網路評論家火戈指出:

  「被某種意識形態等政治因素所驅使、而強撐著搞高新科技的太空研發,即便取得非凡成績,卻是不但彌補不了深重的社會、政治危機,反而是使之雪上加霜,加速了滅亡的趨勢!」  


  今天的中國繼續蘇聯當年的做法,簡直就是在別人已經跌倒的地方第二次跌倒:「若說過去處於冷戰時代,被冷戰思維支配著的中共領袖,為了抗衡美、蘇,縮衣節食地搞一點核彈與火箭,雖屬『夜過墳場吹口哨——為自己壯膽』之蠢舉,卻還情有可原——但是,如今世界冷戰結束與蘇聯解體、東歐巨變已成事實,中共當權者唱『與時俱進』而實際上繼續步別人早在幾十年前走過的老路——花鉅資搞航太開發!這就令人極為費解了!它不僅談不上符合『以人為本』的正確發展思路,也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實用主義指導思想不相一致,而簡直是『以階級鬥爭為綱』的陳舊而謬誤的強權思維的產物!因而,它只能同當年爆炸第一枚核裝置舉措相比美!因而亦只能同北朝鮮、伊朗那些邪念相類似!」

  然而,這些中肯的批評意見,楊錦麟全都視而不見,其獨斷、偏聽、狂妄,簡直可以跟那些眼光短淺胸襟狹窄的中共領袖相媲美,一個大學歷史系的畢業生如果不是淪為專制的喉舌工具,其歷史觀不會如此庸俗。

為專制政權幫忙的一夥醜角
  楊錦麟對陶傑等人格獨立、精神自由的知識份子的謾罵,他在鳳凰台主持的「有報天天讀」節目中,充滿了對英美文明國家領導人的譏諷和侮辱,卻聽不見對大陸專制獨裁政權的抨擊和對大陸底層民眾的關懷。當然令我想到,——楊錦麟所供職的鳳凰衛視及香港商報,眾所周知都是大陸背景。因此從業人員不能夠不看主人的臉色行事。而且在主人過生日的時候,還要負責向其他不與主人保持一致的對象狂吠。


  在我看來,如果說香港的傳媒要墮落的話,則始於楊錦麟、阮次山、曹景行等人。他們在香港過著資本主義世界資產階級的生活,卻充當專制政權的幫忙、幫兇和幫閒的醜角。在香港這樣一個言論自由的社會裡,他們巧舌如簧地誘惑民眾向專制制度俯首聽命。但是,香港市民大都喜歡閱讀陶傑嘻笑怒罵、斥極權而求自由的文章,有口皆碑而沒有多少人對楊錦麟的「愛國言論」感興趣。這也使得楊錦麟哀歎「話語霸權」被人「偷走」了。其實,不是誰「偷走」了,而是民眾自由選擇的結果——誰說真話就聽誰的。至於楊錦麟、阮次山、曹景行等人瞞天過海的言論,就只能「出口轉內銷」,到內地去尋找觀眾和讀者了。然而,即便是在內地,隨著民主自由意識的覺醒,人們也日漸看出了這類走卒的真面目——內地許多觀眾稱呼鳳凰台是「第二央視」,這就是對他們的最為準確的評價。
二○○三年十二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