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漢民族麻木的靈魂
◎達瓦才仁


● 茉莉的書反映中國誠實的知識份子對西藏的關愛,使那些冷酷的為獵殺藏女叫好的中國人感到可恥。


● 旅居瑞典的中國女作家茉莉關注西藏問題的新著《山麓那邊是西藏》。

茉莉的西藏問題評論專集《山麓那邊是西藏》即將在台灣出版,這部文集選錄了她十年來書寫的有關西藏問題的大部分文章,其內容有:從初期在中文世界開始對西藏問題進行類似為蒙的闡述,到親自去印度達蘭薩拉訪問後的實錄和感想,以及對各個時期西藏各類問題的評論,進而在西藏人權問題上的參與(如關注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冤案)等等,還有對正在進行的中藏和談的分析及其對未來的展望。


藏人只要求中國憲法內的自治

這本書的觀點和立場,是以作者對西藏問題的深層結構和對中國政權之性質的深刻認識為基礎的,加上作者優美文筆和人本思想,使此書在可讀性和資料性方面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也是流亡中國知識份子中第一個全方位地考慮和闡述西藏問題的重要文章之彙集。對於關心西藏問題的實質與解決之道的讀者而言,本書所能夠提供的資訊與價值肯定是多方位的。也是目前中文書籍中,瞭解西藏問題的最佳選擇之一。


目前,中藏雙方在就西藏問題進行了五輪會談後,似乎仍處於僵持不下的狀態。本書的出版就更具有特別的意義。


西藏問題發展迄今,藏人的最低要求是希望將整個藏族地區都置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統一行政體系下,並享受名副其實的自治。而所謂「名符其實的自治」,就是要求中國政府兌現或落實《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所規定的相關權利。


對於藏人統一的問題,流亡藏人認為:「讓只有六百萬人口的西藏民族處於一個統一的行政區域內,不僅是維護西藏民族特性與傳承西藏文化所必須,而且也是西藏人民共同的願望。

同時,由於這僅僅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範圍內有關行政區劃之調整的內部事務,因此也無損於中國的主權與領土完整,而且也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有關民族平等以及民族區域自治的基本精神」。


實際上,這不僅是行政區劃的變更,從更深層的意義而言,這是消除殖民思想和落實民族平等的重大問題。因為「分而治之」和「以夷制夷」等做法,一直是殖民主義者或統治民族分化削弱殖民地或被統治民族的慣用伎倆和手段。而將原本境域連成一片的佔一半以上人口的藏人,劃併入其他省份,這正是滿清皇朝對西藏人實施「分而治之」的結果。


因此,落實中國政府自己頒佈的《憲法》內容和標榜的民族平等精神,平等對待西藏民族,本來應是中國政府應盡的責任。但是,這些份內的事情卻被中國政府當成是談判的籌碼,他們不僅向達賴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提出包括台灣問題和承認西藏自古屬於中國等條件,而且竟然將此做為落實憲法內容與民族平等精神的前提條件,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從誤解到被視為朋友
歷史就是歷史,歷史並不會由於某某人因不堪壓力或其他原因而違心承認就真的會發生什麼變化。面對這些看似莊嚴、重大而實際卻又充滿辛酸與滑稽的現實,茉莉的這些尖銳、辛辣而又中肯的文章,無疑會產生一種發聾振聵的作用。


西藏問題在海外中文世界堸Q論已經有十餘年了,這期間,越來越多的知識份子對西藏問題表現了深刻的認識與同情,西藏本土更是成為國內漢人最嚮往的旅遊熱點之一。


然而在大約十年前,對絕大部分漢族人而言,西藏仍然是野蠻、落後的蠻荒之地,而且也沒有幾個漢人真正瞭解或同情西藏。記得茉莉當年訪問達蘭薩拉時,留給一些藏人的印象就是「這個女漢人(指茉莉)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漢族主義者」。因為茉莉姐常常用類似中國官方對西藏問題的解釋版本來與流亡藏人「據理力爭」,並極力為漢人進行辯護。因此,當時一些藏人還斷言:「做為漢人的她無法接受中國對西藏暴行的事實」。我當然知道,這是茉莉姐故意激起那些藏人做出更多的解釋或論證,從而求得事實和真相。


當時,我也無法向所有與茉莉爭論過的藏人一一解釋其中的原委,而且也沒有那個必要,因為離開達蘭薩拉以後,茉莉就以其最真誠的文筆和最細膩的情感寫出了西藏民族的苦難、流亡的艱辛與他們的期盼,而且是迄今為止有關達蘭薩拉的紀實中公認為最優美、最細膩感性、最能打動人心的文章。


本書中的不少文章都被譯成藏文和英文,刊登在流亡社會的各種報刊上。在流亡社會婸{識茉莉的人可能不多,但如果您說出中文作家「茉莉」的名字,肯定就會發現,茉莉竟然有那麼多人的「熟人」。現在的達蘭薩拉,當然已經沒有人認為她是「大漢族主義者」了,相反,更多的藏人對一個漢族知識份子能如此真實地描述流亡藏人的悲歡心願而充滿感激。用很多人的話來說,茉莉不僅有著美麗的容貌,而且還有一顆善良真摯的心。


喚醒中國人麻木的靈魂
我相信,更多的中文讀者會通過《山麓那邊是西藏》這本書而認識西藏。尤其在不久前發生的中國軍人獵殺流亡藏人少女的事件中,世人不難看到,對於中文世界許多已經麻木了的靈魂而言,實在是太需要像茉莉這樣的文章來喚醒他們。


雖然在邊界獵殺流亡藏人並不是頭一次,但由於這次事件是在為多外國登山者睽睽注視下發生的,中國政府因而無法像以往那樣以不認帳或抵賴了事,起初中國政府狡稱那些人是走私者,後來則更加無恥地宣稱解放軍獵殺這些西藏少男少女是為了自衛。


相對於政府的無恥狡辯,一些中文讀者的反應更令人沮喪。在刊登這些藏人被獵殺經過的網站,一些中文讀者不僅胡說這些內容是「虛假的宣傳錄影」或「帝國主義的錄影」「應該刪除」,甚至還公然為獵殺藏人叫好。面對這樣的冷酷,人們很難不對這個自稱文明大國的國度之文明含量產生疑問。


幸好事情並不全然是悲觀的,漢人之中還有出生於蠻荊之鄉的茉莉,她十年如一日地站在人權、人道的高度,用普世的價值觀關注和剖析西藏問題,試圖化解恩怨,促進和諧,並呼喚泱泱大國的胸懷,從而為她深愛的祖國撐起一片天,給中文世界注入一股人道關懷的內涵。茉莉的寫作,使漢民族在面對利益與正義的選擇時,不至於在正義一邊完全缺席。


就此而言,本書所具有的價值更是超越了西藏問題。但願本書的出版,不僅能觸動普遍的麻木,而且還能促使中國人民真正展現出其擁有五千年文明史之泱泱大國的風範,寬弘善待西藏民族,圓滿解決西藏問題,從而在世人面前豎立起仁義大度的形象。
(達瓦才仁:西藏流亡政府外交部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