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歐洲議員會面前後
鄭恩寵

 

●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海維權律師鄭恩寵和十多位上海冤民在北京當局的寬容下,接待歐洲議會議員特呂帕爾女士來家訪談,讓她親自感受到中國人權狀況的真實狀況。


● 上海維權律師鄭恩寵在家中接待歐盟議員特呂帕爾。(鄭恩寵)

二○○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歐洲議會議員赫爾加.特呂帕爾(Helga Truepel)女士到我家探訪並會談約二小時。一周後,我又被上海警方傳喚了三次,海外媒體已有許多報導,這是我第一次與西方政界人士見面。去年十一月二十日,我以真名宣佈退出曾經參加過的中國少年先鋒隊和共產主義青年團,與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決裂,從黨文化的迷信中解放出來。我和三十多位上海市民第一批在《零八憲章》上簽名。二○○九年到來之際,我將這次會面前前後後經過與大家分享。


這次會面前一周,有朋友從北京特意來告知這消息,也有許多朋友多次精心安排歐洲議員探訪的行程及路線,爭取會面能夠成功。接到此消息後一方面我做好各種應對方案,另一方面也做好當局干預使會面不成的準備。不出所料,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二),在北京試圖會見剛獲得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並正在服刑的維權人士胡佳夫人曾金燕時,受到二十多名便衣警察和保安阻撓的歐洲議會議員赫爾加.特呂帕爾向當局提出強烈抗議。近日中歐關係發生了急劇變化,歐盟輪值主席、法國總統薩科齊擬在中歐峰會後接見達賴喇嘛。中國政府強硬宣佈,取消中歐峰會,消息傳來,我原預料與歐議員的會面將不會成功。


北京當局有意放行這次會面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八時在我家樓層站崗的四位便衣警察突然撤退,我以為當局會在我住處外攔截歐議員或將我傳喚到公安局。


上午九點後,先後有十多位朋友到我家,見他們表情既興奮又緊張,原來他們事先得到多家媒體電話,無論如何將當天發生情況及時報來......


十時零九分,突然有人喊:「您好!您好!」,聽出來這是外國人講的普通話,特呂帕爾女士和翻譯(女)緊張呼喊:「快!快!開門......」,顯然她們試圖躲開警察的追趕。到了屋內,議員問屋內這麼多人是警察?我說:「他們是我的朋友」,議員的心才平靜下來。


特呂帕爾這次帶來的德籍女翻譯,她先聲明漢語不熟練。因此我們會談時常用手勢、書寫漢字或簡單英語進行交流。當得知雙方都是基督徒時,大家的交流更為融洽。


這位德國籍綠黨特呂帕爾女士與我會談到中午十二時,期間上海當局沒有任何干擾。但十二時剛過,警方立即恢復在我家門外站崗。事後消息證實,是北京高層特意給予這次會面放行。


特呂帕爾議員首先問候本人和家人情況,當她得知我女兒在美國紐約就讀時,就要了女兒電話表示,今後有機會一定和她聯繫。還實地察看了我家電話被切斷及向電訊局的報修和投訴單,電梯樓層口的南北兩個探視鏡頭與警察使用的桌椅、沙發、板床和二十四小時的飲食生活用具、設備等,表示很難理解此事。


雙方還交流了對中國人權、西藏、法輪功、酷刑、網路自由、專制失去人心及異議人士高智晟和郭泉等敏感問題。


特呂帕爾議員開誠佈公地說:「我們作為歐洲議會,一直在關注中國人權問題」,問我知不知道這消息?我回答:「我和許多朋友基本是知道的,但是中國還有許多老百姓不知道。」特呂帕爾又向到中國人都感到存在嚴重的人權問題,為什麼不起來爭取人權?我說:「歐洲各國政府是民選政府,議員是民選議員,但是我們這個政府不是民選的,對人民的權利一向壓制中國政府在國際上的人權觀念並不代表中國人民本身。」


特呂帕爾問:對中國人權有沒有信心?我說:「我及周圍的朋友,對中國人權問題已經蘇醒了,我們很清楚,現在包括歐洲議會在內,很多國家的政府不斷地關注中國的人權問題,我們感到是一種信心。中國人權問題解決主要靠我們中國人民的本身,但也缺少不了國際社會的關注和聲援。」


特呂帕爾說:歐洲議會有工作組常駐北京和中國人大交流,而中國人大也有工作組常駐歐盟。最近歐盟一個議員把一個歐盟關注中國的大陸人權捍衛人士名單交給中國人大駐歐盟工作組,但是那個代表居然轉身而去,不接這個名單。


為中國「網絡柏林晼v倒塌高興
特呂帕爾提到歐洲議會對達賴喇嘛的支持。我說:「我是研究法律的,達賴喇嘛和中國中央政府在一九五四年簽訂了十七條協定,協定規定;保持達賴喇嘛和班禪賴喇的社會地位和制度不變。解放軍進駐西藏,是為了守衛中印邊境,不涉及到西藏內部事務。到了五九年後,把共產黨人在漢族地區過左辦法套在西藏方面,造成達賴喇嘛的離開,所以西藏問題是毛澤東先撕毀協議的......」。


特呂帕爾女士到過西藏,看到那兒的人很苦,她很驚訝我對西藏問題持開放態度。我說:「在中國大陸持這種觀點人很多,只不過民眾沒有表達的管道」。


當被問道我為何能掌握外界訊息?我說:「中國政府對各種訊息是封鎖的,但因有了法輪功等發明的突破網路的軟體,使大家能突破封鎖,接觸和瞭解到海外訊息。中國網路資訊的柏林牆倒塌了,該軟體是上帝送給我們的禮物。」特呂帕爾聽到這個訊息非常高興。


特呂帕爾要求和我合影,問我如將合影公佈是否會給我造成什麼後果?我說:「需要以我為例子,希望讓西方國家看到真實的中國人權。」


我重點談到中國農民的人權狀況和大規模的城市拆遷帶來的城市難民問題,然後我打開窗戶,請特呂帕爾望下去,看到一大批棚戶區。我說:「上海還有五百萬外地民工,租不起房子,只能租住在棚戶區......這就是中國上海真實人權問題,我還希望您們能到安徽、四川、河南等地再看看,會看到中國農民的真實人權狀況。」


我告訴特呂帕爾:「歐洲議會對中國人權的關注,讓中國人民知道中國當局對國際社會的壓力有所顧慮,否則的話,關於人權的解釋權,只能按中國的黨文化進行解釋,通過這次會面,讓中國民眾認識到人權是普世的價值,不會有國度之分,對於中國老百姓的人權覺醒是不可缺少的。」


當談到酷刑時,我以親身經歷證明中國的酷刑無處不在,今天中國大陸不僅有監獄內的酷刑,還有大量法律之外未經登記設立的「黑監獄」關押訪民,種種酷刑造成數不清的傷殘者。哪一天中國沒有酷刑?可以認為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事後三次被傳喚查問零八憲章
歐洲議員與我會面當日,李和平律師在北京機場受阻,原本到比利時布魯塞爾接受擁有七十萬會員的歐洲律師公會頒發的人權獎,但日前官方批准了中國律師奠基人張思之律師十二月二日在德國接受綠黨海瑞希鮑爾基金會頒發的彼特拉凱利獎,該獎是以德國綠黨創始人的名字命名的。同日,歐洲議會議員在布魯塞爾召開專門有關中國人權的研討會,有記者無疆界、國際特赦等十二個非政府組織的成員參加,特呂帕爾女士用剛結束的中國之行舉證發言。
十二月三至四日,我二次被上海警方傳喚,認為我和歐議員談話超出北京官方所允許的範圍。十二月十日是聯合國通過《世界人權宣言》六十周年的紀念日,當天下午我又被傳喚八小時,訊問有關在《零八憲章》上簽名等問題,看出當局對《零八憲章》相當驚慌。對三十八位上海市民要在香港註冊冤民大同盟聯合維權之事,隻字不提。這是我自二○○六年六月五日出獄後的第三十六次傳喚。


二○○九年到來,嚴冬將過,白晝將近,我會與大家分享更多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