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杯酒釋兵權
◎金筊m

 

● 馬英九硬吃黨主席,吳伯雄只有俯首之一途。馬英九選前信誓旦旦絕不兼黨主席,現在為甚麼食言而肥?


● 馬英九兼任黨主席後會否舉行馬胡會受到密切關注。

馬英九以迅電不及掩耳之勢,六月九日夜晚到國民黨黨主席吳伯雄寓所,「杯酒釋兵權」。馬開門見山的表示:「我希望兼黨主席」,吳馬上反問:「為什麼?」可見吳並沒有放棄的打算。確實,這是吳最後的戰場,尤其在中國贏到十足光彩,連南京大學都授予榮譽博士當酬庸,何況其他。一旦解甲,形同致仕;再說,馬已貴為總統,區區黨職非要不可?據報導馬吳密會了五十分鐘,黨權「和平轉移」定奪。

吳伯雄無奈退讓

  權力壓死人。儘管吳伯雄的二兒子吳志剛向媒體抱怨:「馬總統比較不會和人分享權力。」但馬硬吃,吳只有俯首之一途。難怪次日記者會,吳掩不住失落感,卻只能說:「七十歲的人,知所進退」,而且加以奉承說:「你的成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期待。」五十分鐘的訪談,雖密而不宣,有什麼是「一輩子的期待」?這句話泄了天機。吳伯雄的退場,換得了長子吳志揚競選桃園縣長的入場券,馬英九一周後為吳伯雄祝壽的場會公開暗示,於是「主席換縣長」的戲碼不脛而走。黨國體制重上政治舞台。

  馬英九強取黨主席之所以成為質疑話題,不是技壓「伯公」,而是因為○八年就職總統前信誓旦旦的宣稱絕不兼黨主席,不旋踵又食言而肥。到底「為什麼」馬非要取黨主席之位不可?當然主要在「兩岸」上。吳志剛替老父抱屈時也公開表示:「目前兩岸之間,停在黨對黨做橋樑,但中國對馬總統的身份,多少有顧慮,和父親溝通比較『對味』。」其實,面對中國,馬英九早就放棄總統身份,過去用「區長」、「先生」,現在可以堂而皇之的用「黨主席」了,更重要的是馬兼黨主席與吳任主席,黨雖還是黨,但黨權輕重完全不同;黨「馬上」從邊緣進入到核心。

台灣憲政體制的問題

  即使沒有「兩岸」問題,馬兼黨主席也是勢之必然,理之所趨;這是台灣憲政體制的使然。九七年李登輝在位修憲,號稱師法法國「第五共和」,其實是「黨國」的新瓶裝舊酒。所謂「雙首長制」是為「黨國」量身打造,而且是為副總統連戰接班仔細設計的結果。特色是,行政院長的任命,不必國會同意,行政院長形同總統幕僚長,但保留「行政院是最高行政機關」的原條文,彌補總統權力的方法就靠「黨」來部勒「院」,也就是週三開黨的「中常會」,週四「行政院會」銜命行事。因此總統兼黨主席的「黨政一體」成為九七新憲的內在架構。這就是為什麼民進黨執政時,政務推動如此扞格,也是為什麼扁一度兼黨主席。這是其一。

  第二個因素是「權力」運作的必要。馬以七百多萬高票當選,自以為位尊權高,指揮大局可以如臂使指,不料第一次監察院與考試院的提名,國民黨在國會佔四分之三席,竟而雙雙踢到鐵板,難看得不得了。這是國會給馬顏色看,重點是,馬掌控不了國會,那麼連行政權都被挾持,不僅令不出府甚至政令不行;別的不說,馬支持度下跌,政績極差,儘管輿論、社會要求內閣改組,馬不動如山,實情是「非不為也是不能也」。國會搞不定,如何換內閣?屆時連戰、王金平、吳伯雄連成一氣,閣揆的人選即使出於馬口袋,閣員一定是權力分配的結果。馬熬到黨主席在握,掌控了立委同時掌控國會,如此才能內閣改組、才能政由己出。

  馬英九收歸黨權之後,所有媒體||尤其是藍調統媒||都把目光放在「馬胡會」上,甚至勾連上「和平協議」,進而畫出諾貝爾和平獎的大餅。《中國時報》駐北京的記者撰文表示,「『馬胡會』〔雖〕是歷史性的和平新面,更有摘取諾貝爾桂冠的機會......」。(六月二十二日)確實,「馬胡會」、「和平協議」以及「諾貝爾獎」早早放在馬英九的議題上,從而可知出任黨主席的重要性了。也就是說,沒有這一步就難有下一步以及下下步。現要問的是,馬兼黨主席為什麼是「馬胡會」的必要條件?

馬胡會有無可能?

  馬英九要製造的現實是,「他,馬的」(註)才是胡錦濤的對手。「國共論壇」是由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開的端,其後有蕭萬長,接下來有吳伯雄等人與胡錦濤會面,另一方面,馬執政後,江炳坤出任海基會,與中國海協會形成「兩會」。馬英九管得到「兩會」,卻無法對「國共論壇」置喙。馬英九上任不久,召開首次國際記者會,公開宣佈「國共論壇」是「二軌」,言下當然把「兩會」當「一軌」。是年十二日,馬英九臨時要求吳伯雄出席「國共論壇」,結果在北京和同時參加的連戰鬧雙包,據報導,兩人「王不見王」,而馬同時也派出五位官員與會,據稱是「搶領導權」。

  問題是,「國共平臺」是連戰開拓於前,「胡連會」遠在「胡吳會」之前,馬英九搶得到領導權嗎?有趣的是,吳伯雄以主席身份見胡錦濤,胡故意問吳:「主席呀,聽說台灣有個說法,說『兩會』是第一軌道,我們算是第二軌道」,然後轉言對陳雲林說:「雲林呀,我反而成為第二軌道了!」胡錦濤言談中已經「警告」了馬英九。既然胡定調國共論壇才是「一軌」,馬英九搶當黨主席,才能夠進入胡的「論域」。

  然而,北京並不那麼信任馬英九,這是許多人說過的,台北中國文化大學美國研究所教授陳毓鈞現在北京清華大學任研究員,在馬兼黨主席後,在中時發表〈馬胡會,可能微乎其微〉的文章;(六月十七日)表示:「北京認為連戰、吳伯雄對一中的立場比馬英九清晰堅定,馬英九態度模糊,立場不一致。」馬英九何嘗不心知肚明?既然「黨袍」加身,馬製造自己成為中國唯一的對台「視窗」,這叫形格勢禁,讓胡非得正式承認不可。中國看來並不吃這一套,已有種種跡象,此暫可不表。

  陳毓鈞認為「馬胡會」可望而不可及,那麼接下來的「和平協議」恐怕更難,遑論諾貝爾和平獎。(見上陳文)陳毓鈞看到台灣報紙「有人」,可能不知道「天下遠見」高希均接受新加坡《聯合早報》訪問時,早就為馬做了規劃;五二○馬的就職演中特別提出在他任內將慶祝中華民國一○○周年,正是高希均向他提出的建議。高希均對記者說:「馬英九上台的第三年,是中華民國建國的一○○周年,如果他和胡錦濤以這樣的速度促成兩岸和解,兩個人應當可以在那一年一起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中華民國一○○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一二年大選,馬政績再爛,頂著爾貝爾篤定當選。

拿諾貝爾和平獎完全不可能

  陳毓鈞認為「馬胡會」可能性微乎其微,馬胡拿「和平獎」完全不可能。原因不只是中國是專制獨裁的野蠻國家,也不只是台灣即使與中國打了「和平協議」不代表「和平」而是向極權者屈膝,最最根本的理由是,馬、胡兩人是不值得「尊敬」的政客。胡錦濤是一九八九年下令鎮壓「西藏」的血腥屠夫,西藏人的宗教領袖達賴喇嘛已獲頒諾貝爾和平獎,雙手染血的胡錦濤有什麼資格再拿「和平獎」?而馬英九早年是國民黨豢養的職業學生,卻否認到底,大選前,還請哈佛大學的老師孔傑榮替他作證;結果他在革命實踐院的〈自傳〉無意間出爐,刊於《傳記文學》,時任新聞局長的謝志偉指控馬為「職業學生」,馬提起告訴,結果因馬的「罪證確鑿」,謝獲不起訴處分。當過職業學生,炮製「黑名單」,使人流離海外,甚至如陳文成命案,都拜「黑名單」之賜;這樣的馬英九如何能得到「和平獎」?

  馬英九從「終極統一」一改而為「立即統一」,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押在中國,押在胡錦濤身上。他的「一廂情願」的算盤會成功嗎?這不僅是馬的豪賭,賭注卻是台灣好不容易才有的民主自由與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