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期待首位女總統
◎ 吳葆璋

法國二○○七年下屆總統選舉,有望問鼎的女政治家塞戈蘭,是左翼社會黨西南大區的議會主席, 華人稱之為鳳姐。具有高民調支 持度。


巴黎的熟人私下裡都戲稱她為鳳姐,就是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中的王熙鳳。這個看法與《新觀察家》周刊主筆巴贊的描述不謀而合。巴贊在去年年底發表的相關文章中,把她說成是一位有著「溫柔的面孔和堅硬的腦袋」的女鬥士。她的全名叫塞戈蘭羅亞爾(Sgolne Royal)。法國人在送舊迎新之際,談論最多的就屬她了。因為,再過十五個月,又將是法國民主的盛大節日。誰應入主愛麗舍宮為這個問題,比年關時節爆發的腸胃炎,除夕夜又燒了多少汽車,更讓人關心。

現任總統希拉克支持率不到百分一
法國的政治制度不是一黨專政而是多黨競爭。互不隸屬的各政黨大體分為左右兩大營壘。在現任總統希拉克的支持率只剩下百分之一的情況下,右翼早已有執政黨人民運動聯盟主席兼內政部長薩爾克奇和現任總理德維爾潘兩人,把戰略目標鎖定在二○○七。至於左翼,看上去強將如雲,但由誰出馬競選至今仍然是個謎。也正是在這雲遮霧罩之中,去年十二月,一員女將飄然亮相,頭一次正式告訴《新觀察家》說:「我準備好了。」

迄今,人們所知道的是,塞戈蘭曾是公認的法蘭西美人兒。此外,她不僅是國立行政學校科班出身,而且有中央和地方兩級的工作經驗。塞戈蘭先後擔任過總統府秘書處特派員,環境部長,負責中小學教育的部長級代表,負責家庭兒童和殘疾人事務的部長級代表。一九八八年她首次當選雙塞佛爾省社會黨議員,如今則是西南大區普阿圖||夏朗特的議會主席。由多個省份組成的大區是法國最大的地方行政單位。鑒於法國不興黨國體制,大區議會主席就是首席諸侯了。塞戈蘭現年五十二歲,在中央工作時頗有建樹,治理地方更是有口皆碑。據說,她從來是公事家事兩不誤,尤其是對四個子女從不馬虎,被認為是既保持著傳統價值準則,又具有現代品格的女性。

法國新聞界關於中國的報道,與英美同行相比,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但是在法國內政方面,他們的眼光總要勝過外人一籌。在《新觀察家》上述報道出籠前後,連續發表的多項民意調查表明,塞戈蘭正成為法國人心目中下屆總統最佳候選人。

元旦後頭一個周末適逢左翼總統密特朗逝世十周年忌日。一月五日至六日法國公眾輿論調查局所做的民調顯示,百分之五十三的法國人認為塞戈蘭可以出任總統,在左翼內部,這個比例更高,百分之六十七的社會黨選民認為她完全可以出任國家元首;在右翼陣營中也有百分之四十三的人給予她總統地位。《巴黎人報》發表的一月四日所做的民調表明,在社會黨內,已有百分之四十二的人希望她成為黨的正式總統候選人,把其他大老遠遠撂在後邊。《費加羅雜誌》稍早公佈的民調則說,在左右陣營已經亮相的候選人中,塞戈蘭名居榜首:百分之四十九的人推崇她為最佳候選人,接下來才是右翼的兩位:德維爾潘百分之四十六,薩爾克奇百分之四十五。《解放報》九日發表的一項六至七日完成的最新民調指出,雖然有百分之四十九的法國人認為薩爾克奇優於塞戈蘭,但是,百分之七十六的受訪者認為她更有同情心,百分之五十一的人認為她接近群眾,百分之六十二的人覺得她很能幹,百分之五十二的人認為她可以在國外代表法國。

塞戈蘭有意競選 黨內男性反彈
《女子文化》期刊就此寫道:「法國人的精神狀態正在發生變化。」這家雜誌沒有細說,但是朋友們一般認為,除去要尋一代新人之外,雜誌所指乃是法國傳統的大男子主義。早在去年秋天,當塞戈蘭透露有意競選後,黨內的爺兒們立即作出本能的反應。議會黨團主席說:「真是的,越是瘋子越要大笑。」 一位前總理詰問道:「誰去看孩子?!」另一位部長級人物則放了一句粗話。那時,德國立法選舉尚未塵埃落定;他竟然說:「這就像默克爾大媽一樣,屁股上挨一下子吧。」事後,這些爺兒們也都派人去說情討饒。塞戈蘭卻沒事人兒似的冷冷地回上一句:「說了就說了唄!」最近,黨內的看法似乎有所改變:元旦過後,正式決定由塞戈蘭代表法國社會黨前往智利為智利社會黨總統候選人巴切萊特助選。據透露,智利黨原本邀請的是法國社會黨知名人士,前文化部長雅克朗。公報的提法則是,塞戈蘭由雅克朗陪同前往。眼下,輿論普遍認麼,塞戈蘭脫穎而出的第一關乃是排除黨內的阻力。爺兒們最終會說上一句「愧煞鬚眉」嗎?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縱觀幾十年法國的民主生活,左翼取勝的關鍵在於各主要政黨的團結一致。大選,有人說選民們要選擇的,與其說是選綱領,不如說是選人。一位外交部的資深朋友則認為,一九八一年密特朗作為左翼候選人首次當選總統的關鍵是社會黨與共產黨結盟,推出了共同綱領,而一九八八年再度當選則更多地是憑著他個人的魅力了。

為法國政壇注入一股新鮮空氣
與總是顯得滿面倦容的爺兒們相比,塞戈蘭.羅亞爾確實給法國政壇注入了一股新鮮空氣。在德國人安吉拉.默克爾,利比里亞人埃倫.瑟利夫和智利人米歇爾.巴切萊特之後,法蘭西女子是否也真的要時來運轉了呢?

法國社會黨定十一月推舉候選人。塞戈蘭如能得到黨內的確認,她將要迎戰的或是右翼的虎將薩爾克奇或是不乏帥才的德維爾潘。那將是她從未經歷過的苦鬥。右翼執政黨人民運動聯盟的發言人已經發出挑戰,說是既然塞戈蘭即將不得不讓法國人看看她的本事,那就請她先為法國制定一份綱領吧,請她把社會黨黨員人數翻上一番吧;其不屑一顧語氣咄咄逼人。有朋友擔心塞戈蘭會不會成為「冰山雌鳳」。不過,與鳳姐相比,她卻顯得不是那麼執著。她說:「我不會瞎湊合,也不玩弄小機關,如果左翼選民要我上,我就上,別人也不好說什麼。如果不是這樣,我也會努力使自己不覺得是白來這世上一趟。」

二○○六年一月十一日
(作者係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前中文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