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的文藝社團和我的入黨
◎ 萬潤南

● 文藝社團是清華大學的「修正主義苗圃,胡錦濤是團長。校長蔣南翔說,清華培養的學生二十年後要在國家政治中起骨幹作用。


● 清華大學時代的萬潤南(右)與同學遊北京北海公園。(作者)


● 萬潤南在清華加入中共的介紹人羅啟征(左)近影。

清華培養學生有幾個絕招,政治上推行政治輔導員制度,體育上有代表隊,文藝上有文藝社團。這幾個地方被稱為修正主義的苗圃,被選拔出來當集中隊員的,自然就是修正主義的苗子。我當年也是文藝社團的一員。

據說,文藝社團在清華由來已久。清華一九一一年建校,一九一四年學生中就成立了歌詠團,後來成立了國樂社、國劇社(俞平伯就是國劇社的)、美術社(聞一多曾任美術社的社長)等各種文藝社團。到我們那個年代,文藝社團已經有軍樂隊、民樂隊、話劇隊、合唱隊、舞蹈隊、舞台美術組以及文藝社等多個團體。支部書記是印甫盛,團長是胡錦濤。

「反動學生」詩人邊國政
我當時在文藝社,那是個耍筆桿的地方。文藝社又分為詩歌組、小說散文組、電影評論組、《清華文藝》編輯組。我負責《清華文藝》編輯組,組內十名成員,筆頭都十分了得。《清華文藝》是校刊《新清華》的副刊,在我們努力下,還是發表了一些不錯的作品。其中最出色的,我個人認為是邊國政寫的長詩〈清華園之夜〉。邊國政是「水○三」的,上大課時和我們在一起。有一天,他在大課開講前選了我旁邊的位子坐下,很謙虛地遞給我一疊稿紙,輕輕地咕噥了一句:「寫了點小東西 ...... 」我匆匆把它們塞進書包,因為老師在前面已經開講了。

課餘,我翻開稿子一讀,立即被深深吸引了。語言的優美、流暢;意境的廓大、健康,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難得的傑作。我知道我覓到寶貝了。立馬就去找負責《新清華》編輯的孫敦W老師。 孫 老 師和 夫人小張,都是黨委宣傳部副部長羅征啟的助手。

孫敦W老師的性格正如他的名字,為人敦厚、處事不溫不火,是清華園裡難得的好人。隔了一期,文章沒有發,我急忙問 孫 老師為甚麼。老孫猶豫地說:「是不是太長了?」在我看來,邊國政的詩字字珠璣,一個字都不應當刪。但為了發表,我還是向邊轉達了孫的意思。邊國政很痛快,立即動手壓縮了幾乎一半,反倒是我在旁邊心疼得直跳腳。又隔了一期,文章還沒有發。我跟老孫急了。 孫 老師這回不緊不慢地說:「能不能讓他用一個筆名發表?」我覺得好沒道理,但還是向邊傳達了孫的意思。為了緩和氣氛,我用商量的口氣對他說:「 ...... 比方說,叫『邊策』?」他好像很欣賞這個提議,就痛快地答應了。

邊國政是東北遼寧鐵嶺人,身材魁梧,肌肉發達,大腦更發達。有棱有角的方臉,架一副有棱有角的方眼鏡。有東北人的痛快和粗獷,又有詩人的敏感和細膩。光看外表,很難想像那些優美的詩句就是從這顆碩大的腦袋裡流淌出來的。後來我在比利時魯文大學廣場同朋友喝啤酒,看到旁邊有一座著名的雕像,一個上面打開了腦袋的青銅人,高舉起啤酒杯往自己的腦袋裡源源不斷地灌啤酒,題名曰:「智慧從啤酒杯裡流出來」。我當時就聯想到邊國政,「詩句從方腦袋裡流出來」。

〈清華園之夜〉在《新清華》上用「邊策」的筆名發表了,好評如潮。在我的竭力推薦下,邊國政也調到文藝社團成為集中隊員,和我同住一個宿舍,成為朝夕相處的朋友。後來在文革當中,我才瞭解到當時要邊國政用筆名發表文章的秘辛。

老邊的家鄉,遼寧省教育廳曾發過一個文件,批評清華在招生工作中只重業務,不注意政治質量,舉的例子就是邊國政。文件中直斥邊是「反動學生」。理由嘛,僅僅是因為一封信。我們初到清華,在大禮堂召開迎新會,校領導同新生見面講話。就是在這次迎新會上,蔣南翔校長說:清華培養的學生,要在二十年後的國家政治生活中起骨幹作用。我們這些頭腦簡單的莘莘學子,聽得熱血沸騰。邊國政對這一場景卻有另類的描述,他把他的另類觀察寫信給他的中學同學。被他認為是朋友的中學同學,卻把告發他作為自己晉升的台階。於是就有了遼寧省的文件。

其實,邊國政的信寫得相當精彩。他是這樣描述校領導走上主席台時的場景:

「 ...... 這時候,全場奏起了軍樂,校領導魚貫而入,一個個肥頭大耳,儼然中央首長一般。校領導就座之後,樂隊停止了奏樂。全場鴉雀無聲,安靜得哪怕是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這時候我真想放一個屁,聽聽有沒有山炮那麼響!」

如此文才、如此叛逆,壯哉邊國政!離開清華之後,邊國政果然成為有成就的詩人。十五年後,他寫了〈對一座大山的詢問〉,獲得當年優秀新詩創作獎。

莫札特和入黨介紹人談話
莫札特的音樂和入黨談話,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卻是我清華歲月堛漱@段和諧的樂章,所以我一直記得這一段往事。

六六年一月,我在清華加入過共產黨,介紹人是羅征啟和印甫盛。當時羅征啟是清華黨委宣傳部副部長,蔣南翔校長的主要筆桿,分管校刊《新清華》和文藝社團。印甫盛是自七的學生,政治輔導員,文藝社團的支部書記。他們都是所謂「清華牌幹部」,即清華從本校學生中自己培養出來的幹部。羅征啟一九五七年畢業自清華大學建築系,學生時代是文藝社團樂隊的首席小提琴手,也當過政治輔導員。

我的這兩位入黨介紹人和胡錦濤相比,雖說都是清華園堛漸X類拔萃之輩,但論視野和知識面的開闊,胡不如羅征啟;論魄力和敢於承擔,胡不如印甫盛;但要論「聽話」的程度,他們倆就都不如胡錦濤了。同他們初次見面的印象,老羅是英氣逼人;老印是霸氣凌人;胡則是誠懇待人。

老印來自江蘇如皋的一個貧農家庭,有一個叔叔是烈士。他在高中時就入了黨,後來娶了劉寧一的女兒劉菊芬,可算是響噹噹的「根正苗紅」。老印極聰明,也極有能力。按說,他在共產黨體系媕雩茼雪它n的前途。但他的仕途並不很順,究其原因,就是他並不是很「聽話」。我到文藝社團當集中隊員不久,就領教了他內心深處的桀驁不馴。那是一九六五年夏天的一個中午,我在文藝社團的老資料堿搢鴗@則五八年的舊聞:去上海巡迴演出。我唉了一聲:「甚麼時候我們還再去上海啊?」他回了一句,可說是石破天驚:「不可能了。那個年代,都在發高燒。」

把五八年的大躍進年代說成是「發高燒」,我清楚這是甚麼性質的言論。對此我也有一些模糊的認同,但不敢說。而老印講得如此清楚明白,其膽識不由得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這輩子交的朋友不多,但交上了,就是終身之交、生死之交。和老羅,可說一生都亦師亦友;和老印,則一輩子是親如手足的兄弟。

我大概算不上那種「積極分子」,因為到要發展我為黨員的前一天,我都在狀況外。六六年初的那個寒假,我已買了火車票要回上海。臨回家前一天,李桂,文藝社團黨支部的組織委員,才來同我商量:「阿南,能不能晚幾天回去?」我不解,問:「為甚麼?」她說:「要討論你的入黨問題。」我有點不識相:「不行,我車票都買了。」她問甚麼時候,我說是明天下午四點左右的春運加班車。結果支部大會就在第二天上午召開,我帶著行李到會場,會後就直奔火車站。到會上,才知道我的介紹人是羅征啟和印甫盛。反正那時候一切都由黨安排,聽話就是了。那天,被討論的還有舞台美術組的曲從鈺,就是那個黑而胖的「曲曼麗」。

回校後,老印告訴我總支已批准了我的入黨,按規定介紹人要同新黨員談一次話,由老羅來談。約好了去老羅在荷花池的宿舍。行前,我心埵麻I好奇,不知道他要跟我講甚麼樣的共產主義大道理;還有點忐忑,因為當時我和老羅並不是很熟。走進荷花池教工宿舍,首先是驚訝過道的亂。那時候的宿舍,連廚房都沒有,走廊堸嚘﹞F做飯的爐子和雜物。進了門,他招呼我坐下。我那坐姿,大概相當於李登輝初見蔣經國的水平。他看到我緊張得憋紅了的臉,笑了一下,給了我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議:「萬潤南,想不想聽莫札特?」

我啞然。他放了一張唱片,當作樂隊的伴奏,然後拉起了小提琴。我對音樂完全是外行,但我會用心去感受。羅征啟的音樂素養和僂籅漣犍延晶鴾@流。那一天,他沒有告訴我甚麼是共產主義,但卻給我啟蒙了莫札特:在莊嚴的前奏之後,很快就進入優美的輕快;然後是優雅的空靈,一腔柔情的傾訴;從層層疊疊的齊奏,到活潑跳躍的迴旋;從深情悠揚的柔板,到激情緊湊的快板 ......

我完全放鬆了,傾聽著從小提琴琴弦上流淌出來的莫札特,開始打量眼前這個不同凡響的黨官。羅征啟的側影像拜倫,帥得有點洋氣。後來讀到章詒和從上海資本 家大 小姐那裡批發來的審美標準,才懂得那是真漂亮。雙目清澈而明亮,老羅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我總覺得他像一個人,像老托爾斯泰《戰爭與和平》中的那個安德列王爵。

文革一開場,羅征啟自然是被打倒的黑幫,印甫盛則是黑幫爪牙,我就當了小爬蟲。我也有幸被人貼過一張大字報:「死保你的入黨介紹人羅征啟絕沒有好下場!」宣傳部的小張藉批鬥老羅的機會給他通風報信:「你毒害青年,到現在萬潤南都在死保你!」

寫過「屁聲像山炮那麼響」的邊國政,也很自然地成為造反派。我們還住在同一個宿舍,也能友好相處。有一天,他向我展示從老羅那裡抄家抄來的幾本印刷得及其精美的畫冊:西方各流派的名畫、世界著名建築的攝影。他一邊翻閱,一邊嘴媢伄仴棐g:「你看羅征啟的醜惡靈魂!」我心裡很不平。過了幾天,趁他不在宿舍的時候,我把這幾本畫冊用紙包上,摸黑給羅征啟送去。老羅聽了我的說明,沉思了片刻,說了一段讓我一輩子刻骨銘心的話:「你把它們拿回去,就當我把這幾本畫冊送給他了。只要他還懂得欣賞這些東西,他就壞不到哪裡去。」

我把這幾本畫冊放到了原處。老邊的奶酪讓我動了一下,還沒有讓他發覺。他得了畫冊,我得了教誨,也算是各得其所吧。

蔣南翔復出與四通的由來
我把入黨的過程說得如此輕鬆,仿佛送上門似的,還外加莫札特,許多人表示匪夷所思。有位學長說:「記得當年我要不斷思想彙報,使勁自我批判,和自己也莫名所以的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家庭影響劃清界限才很晚得以入團。」我想別是老年癡呆了,自己的記憶出了毛病?細想了一下,覺得仍是這麼回事,還從中悟出了一些人生小道理。

輕鬆不輕鬆,全看你的機遇和心態。你去追尋機遇,自然不會輕鬆;但機會來找你,大概就不會感到沉重。在我們那個年代,入黨申請書幾乎是人人都要寫的,特別是在文藝社團那種被稱為「修正主義苗圃」的地方。如果有例外,也許只有邊國政這樣的特殊人才。能不能入黨,寫申請是必要條件,組織上對你的看法才是充分條件。我寫了申請,但沒抱希望。我出身一般,學業過得去,但也並非出類拔萃,比我強的,大有人在。和我在文藝社同宿舍的鄭元芳,暱稱「鄭媛媛」的,就是一個。名字嬌滴滴的,人家可是出身工人的紅五類。

今天給你們講講鄭元芳,這可是個聰明絕頂的家伙。記得學校裡搞過一次工程畫比賽,我的水平是拿到了入場資格,他的水平是拿到了名次。這就叫差距。鄭元芳後來讀研、留美、在美國大學當教授,都走在同輩的前頭。記得我在八十年代的《參考消息》上,還讀到過他在美國的學術研究出了成果的報導。九十年代末,聽說他在俄亥俄大學當電子工程系的主任。我和他的一位同班同學叫閻淮的,一起從東部開車去拜訪他。闊別三十餘年,相見分外感慨。他還是那樣斯文,如果要說變化,只能說他當年是斯文的好學生,如今是斯 文的名 教授。他講了一些當系主任的秘辛和瑣碎,我很佩服他連洋人都能擺平。最新的傳聞是他也「海歸」了,現在是上海交大電子工程學院的院長。也許,今天他應該另有一番感慨了。畢竟,擺得平洋人,未必能擺得平自己的同胞啊。

我的輕鬆入黨,全靠兩位入黨介紹人的青睞。我很感激他們的知遇之恩,不說「士為知己者死」,起碼我也回報了他們終身作為朋友的忠誠。後來在兩個不同的場合,當面聽到過他們對我能力的評估。雖然我覺得他們的用語有點誇張,但能體會到他們對我由衷的稱讚。

一次是八十年代初,蔣南翔校長復出後到國家科委工作。羅征啟帶我去見他,推薦我去給他當秘書。論年齡優勢、人品可靠,我知道自己還行。說到能力時,老羅誠懇地說了句:「他的文章寫得比我好。」蔣校長聽了眼睛一亮,幾乎是當場就封官許願:「先在我這裡歷練一下,不會總讓你當秘書的 ...... 」我還用宜興話同老校長交談了幾句,鄉音更拉近了我們的距離。後來嘛 ...... 我老岳父李昌堅決反對。這事就作罷了。蔣和李算是清華同年,一起搞學運,一起到延安,一起上團中央,一起到大學當校長,一個到清華,一個到哈工大。當然這不是反對的理由。李昌是認為搞不了業務的人才會去搞政治,而我當時在科學院計算中心,業務上似乎也還有點前途。

八三年底,我在科學院參與的專案搞出了點名堂,評了個三等獎。我被選派到美國進修。因為是公費,英語要通過教育部的EPT考試。工科學生的英語閱讀能力一般還過得去,聽、寫能力則一塌糊塗。第一次參加考試,很慚愧,才得了五十七分。後來到科學院研究生院成人英語中心惡補了一下,第二次考了一百零四分(滿分一百二十,其中寫作二十分)。

我說自己不經意就入了黨,你們就「匪夷所思」,如果我說一不小心創辦了四通,你們該「瞠目結舌」了吧?基本上還就那麼回事。八四年初,我一心在準備出國,辦企業並非我當時的人生規劃。印甫盛來電話約我去一次。我到了老印家,他給我介紹了幾位新面孔,領頭的叫劉海平,清華電腦系的學弟。當時老印在電腦一行裡已經是「大腕」級,那幾個年輕人準備自己出來辦公司,想請老印出山。

「辦公司?憑你們幾個?」老印一臉的瞧不起人,然後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不行!」

「這種事情,我也不行。」老印緩和了語氣。

「今天我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他指了指我,「他比我行。」

老印如此高抬,我有點不知所措。想起我在科學院的一些同事也在為辦公司蠢蠢欲動,於是說:「我的幾位朋友也有此打算,大家可以合起來商量一下。我在出國前正好有點空餘時間,可以先跑跑腿。」

這就是創辦四通的緣起。如果沒有老印的慧眼識人,大概也就不會有四通。

孫老師棒喝 讓我少年老成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我不敢自詡「千里馬」,但他們兩位確有伯樂之明。我其實是那種隨遇而安的人,沒有人去激勵,我會活得很平庸。因為我從來不刻意去規劃甚麼,連小時候上學,都是一個意外。姐姐七歲上學時,我們都在宜興外婆家。農村小學為了提高女孩子的入學率,允許她們帶弟妹上學,我就跟著去學校。沒有課本,我小姨幫我用鋼筆抄了一本。我跟著聽課、跟著舉手回答問題、跟著要考卷參加考試。第一次大考,我算術考了一百分,語文考了九十九分。填空時我把「田野」的野字的右邊旁,寫成了矛。多了一撇,扣了一分。為此我刻骨銘心了一輩子。我比姐姐小兩歲,就這樣一路跟上來了。那一年,我還不滿六歲,恰好是我孫女萬朵現在的年紀。

因為比同班男生小,所以常常受欺負。我從小笨嘴拙舌,也不會告狀,只能吃啞巴虧。後來在江湖上面對各種明槍暗箭,尚能處之泰然,就是因為從小就練了「童子功」。通過幫助同學溫課,我逐步改善了自己的處境。老師也常常護著我。但有一天,我遭到教導主 任孫 老師的一頓嚴厲訓斥。農村小學因為教室少、老師少、學生少,所以雖然也分六個年級,但只分三個班上課。一、二年級在一起,三、四年級在一起,五、六年級也在一起。上課時前半堂這邊預習,那邊講課;後半堂這邊講課,那邊做作業。這給了我兩邊聽課的機會。一天六年級 那邊 老師問了一個難一點的問題,居然沒人回答得出來。我在五年級這邊就雀躍起來,舉著手,半蹦著高,嘴裡還喊出聲來:「我來!我來!」生怕失去自我表現的機會。沒料到 孫 老師勃然大怒,用教鞭敲著講桌,呵斥我驕傲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了不起。一頓傾盆大雨、當頭棒喝,我懵了、蔫了,大概這就是所謂震撼教育吧?從此就滅絕了性格中的「張揚」,變得「少年老成」了。前些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比較中美教育的帖子,對孩子的「自我表現」採取鼓勵還是壓抑,完全是兩套不同的思路。也許,我的經歷可以提供一個例證。唉,那一年,我還不到十歲。

當我轉到上海念書的時候,在老師和同學眼堿搢鴘熙o個鄉下孩子功課好、懂禮貌、不是非、還 ...... 少年老成,幾乎是零缺點。從此前程似錦,少先隊當到大隊長;剛到年齡就入團,從高一到高三,當了三屆校學生會主席。到清華又遇到兩位不同凡響的伯樂,他們對我的一生都產生了重要影響。每當我用感恩的心情念及這些師長的時候,我就會想起 孫 老師的當頭棒喝。

也許,這就是佛教禪宗所說的「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