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韓國媒體【中央日報】報導了前朝鮮領袖金日成的三太金聖愛女士去世的消息。報導沒有她的準確離世日期，只確定了『政府決定在所有文件中將金聖愛標記為死亡』。金聖愛出生於1924年，如果死於2018年，在朝鮮那種鄉間草民能活到五、六十歲已是奇蹟的地方，金聖愛高齡94歲實在是笑喪了。韓國記者在報導中強調金聖愛是金日成的第二位妻子，這個錯誤有必要糾正一下。金聖愛是金日成的第三位妻子，也是由小三上位的，叫三太比較合適。

        在朝鮮，金正恩的老爹金正日還在世時，極力宣揚自己的母親金正淑，把她包裝成無所不能的抗日女英雄，並格外強調她能手持雙槍射擊，而且百發百中，當然誰也沒見過。朝鮮一些公眾場所和百姓家的牆上掛著三張肖像畫。金日成、金正淑和金正日。因此，不僅朝鮮所有民眾，連全世界都以為金正淑是金日成的元配妻子，並且是當之無愧的朝鮮國母。實際上，和其他朝鮮無數謊話一樣，金正淑並非金日成第一任妻子，儘管她是第一個為金日成生下孩子的女人。而實情是，金日成的第一位妻子叫韩圣姬，曾是中國東北抗日聯軍的隊員，而且官至婦女部長。

        韓聖姬於1937年和金日成結婚，孩子還沒生，就在1940年被當年的日本討伐隊抓住並投入監獄。韓請求姑母為自己出獄做了擔保，向日方保證不再參加反日活動。韓被釋放後並沒有去找金日成，而是在沒有與金日成離婚的情況下嫁給了一個農民，之後生了四個孩子。1947年，金日成找到了前妻並在平壤和她見了面。那時，韓圣姬是朝鮮江原道民主女性同盟副委員長，剛好在平壤參加一個會議。她以前一定做夢都沒想到她的這位沒辦離婚手續的前夫會成為國家最高統治者。而據說她自己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因為丈夫信仰天道教的一個黨，她自己則相信共產黨，不一致的信仰使得兩口子常在家裏內戰。

        他們這段歷史已由中國朝鮮族共產黨員，也是抗聯戰士的金伯文女士證明。金伯文女士2005年去世，上世紀五十年代曾在廣東省委工作，她也是東北抗日聯軍創建人和領導人之一李兆麟將軍的妻子，而李兆麟將軍當時是金日成在抗日聯軍教導旅時的上司。金伯文生前曾接受一位日本記者採訪，透露了金日成和韓圣姬的婚姻之事。也就是說韓圣姬才是金日成真正的髮妻，而非金正日的母親金正淑。絕不能因為韓和金的婚姻沒有子嗣就抹殺這段歷史。金日成在他的自傳裏也絕口不提這位前妻，反而把金正淑的照片特別放大到佔一整頁。

       金正日的母親，被朝鮮人視為『國母』的金正淑是朝鮮咸鏡北道人，1917年出生，五歲隨家人逃難到鄰近中國吉林省的延邊地區。咸鏡北道在朝鮮半島的最東北部，80％的地區都是高山野嶺，礦區較多，沒有甚麼學校，氣候條件和生活條件極其惡劣，所以那裡人的性格大都堅硬、火爆。連咸鏡北道的冷麵都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朝鮮其他地方的冷麵通常帶湯，由蕎麥麵和小麥粉混合，口感較軟。而咸鏡北道的冷麵是用番薯粉做成，煮熟後不加湯，因為麵非常硬，所以在吃之前必需先用剪刀剪斷，而且由辣椒拌著吃，紅紅的一碗麵條兒吃下去，感覺腦袋能被辣下來。朝鮮人都知道，如果一個男人是咸鏡北道人，那麼他應該能吃苦，但不合群，喜歡單打獨鬥，在家裡一切由他說了算，是我們所說的『大男人』的典型代表。女人則性格潑辣，拍桌子瞪眼睛，也都不好惹，不知道是不是辣椒吃多了的原因。金正淑1935年加入了東北抗日聯軍，她雖然從沒受過學校教育，但傳說她的槍法很好，命中率極高，所以後來才有了『雙槍女英雄』這一頭銜。據說在一次混戰中，她救過金日成的命。不過，她的性格急躁，脾氣特別剛烈，缺乏傳統朝鮮女性應有的溫柔，和金日成的感情很不融洽，他們的『第一家庭』生活根本不像朝鮮官方描述的那麼完美。當然，這並沒妨礙他們一起生了四個孩子。

        金正淑與金日成在1940年10月結婚時已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正是那一年，金日成的前妻韓圣姬被日本軍隊逮捕投進監獄。一個男人的妻子在敵人的監獄裏，面臨死亡的威脅。然而，這個身為丈夫的男人不僅沒設法把妻子救出去，反到趁她不在身邊的時候把另一個女人的肚子搞大，而且還結了婚。這個妻子如果在監獄中瞭解到這一切會是多麼的傷心，痛苦和憤怒啊！難怪韓圣姬一出獄就同意嫁給一個普通的農民。這和中國的那個『偉大領袖』毛澤東對妻子楊開慧的態度如出一轍。當初，楊開慧在獄中受盡折磨時，仍不肯向審訊的人透露毛澤東的下落，結果毛澤東不僅沒設法去營救自己三個幼小兒子的母親，反而又和另一年輕女人賀子珍上床開心去了。這些所謂『偉人』的私德原來都是如此這般『偉大』！

        金正淑和金日成隨抗聯第一路軍餘部撤退至蘇聯境內後，1941年2月16日，金正日在伏羅希洛夫城郊外抗聯駐地附近的一間醫院出生了。並非他自己編造在白頭山（中國叫長白山）降落凡間的。1944年金日成的次子金萬一也出生在蘇聯， 1947年夏，金萬一和兄長金正日一起在平壤金日成官邸內的水池裡玩耍時不幸溺斃。朝鮮官場有傳說當年是性格粗暴的金正日把萬一推進水池裏，親眼看著弟弟被淹死的。金正日的妹妹金敬姬於1946年在平壤出生。

       次子死亡兩年後，1949年9月22日，32歲的金正淑已經懷了第四個孩子，但因為是宮外孕，結果在生產死嬰過程中突然身亡。但另有一說法是，金正淑懷孕期間發現金日成有了別的女人，她那強烈的自尊心受不了這種侮辱，結果暴怒而導致早產，最終因大出血而死亡。金正淑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只有主治醫生和七歲的長子金正日在旁邊。一個封閉的社會，領袖的家事都會出現多種版本。金正日一生都非常排斥這位導致母親早逝的繼母。特別是後來繼母在和他爭權奪利時，他更是毫不手軟，最終把繼母和同父異母弟弟一並永遠踢出了平壤權力中心。

       金聖愛是繼韓圣姬和金正淑之後的金日成第三位妻子。這兩位是在1947年金萬一淹死那年認識並發生肉體關係的。金聖愛是平安南道人，比金日成年輕12歲。金聖愛第一次見到金日成的時候只是保安局（後改為內閣民族保衛省）的一位普通打字員，她父親是內閣事務局參事。金聖愛雖然不是甚麼大美女，但勝在年輕加之性格溫柔，舉手投足極富女人味。而這些優點正是在中國東北荒郊野嶺裏摸爬滾打扛過槍，山溝野地裏打過仗的文盲金正淑所缺乏的，也難怪金日成對金聖愛一見鍾情。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為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金日成回頭一句話就馬上把她調至內閣事務局做自己的貼身秘書。沒多久，金聖愛由秘書轉成「小蜜」。金正淑去世後，金聖愛由『地下』轉到『地上』，再由『地上』順理成章地踏入『皇宮』。然後，『小蜜』順利轉正成為偉大領袖的正式夫人。這當中有更多戲劇足夠寫一本幾百頁的劇本。1951年，曾是金日成之前的朝鮮共產黨北朝鮮分局書記金容范的妻子朴正愛，在一次抗日老幹部聚會上，為金日成特別補辦了再婚的筵席。

        成為國家首領的夫人後，猶如鯉魚躍龍門的人類版，金聖愛由小小的打字員一躍成為『朝鮮的黨和國家領導人』，歷任中央各部委委員長最後至中央委員。金日成初中沒畢業都可以任一國首腦，金聖愛至少還是女子師範學校畢業的中專生，她的腦子擔任那個國家的『黨和國家領導人』還是綽綽有餘吧！金聖愛曾隨金日成多次訪問北京，中國報紙曾刊登過她和毛夫人江青友好會談的照片。兩位同是從小三上位的第一夫人，一定有分享不完的秘密。

        金聖愛婚後為金日成又添了三個子女。第一個是正值朝鮮戰爭打得最激烈時的1952年出生的女兒金敬淑；第二個是兒子金平一，於1954年出生；幼子金英一出生於1957年，2000年在德國死於肝硬化。當時他是朝鮮駐德國大使館的參事。金聖愛的長子金平一曾被視為金正日成為金日成接班人的最大競爭對手。在殘酷的『金家宮廷』爭權鬥爭中最終敵不過同父異母且冷酷無情的大哥金正日，自1988年開始就被流放到歐洲諸國當個有名無實的大使。他在芬蘭當大使的時候，我正好在赫爾辛基工作，曾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見到他和另外兩名朝鮮人。三個人一臉階級鬥爭的樣子，穿戴一模一樣，都是不合身的灰黑色的服裝，三位都戴著一頂醜陋無比的前進帽，在赫爾辛基那麼美麗的地方看上去是那麼地突兀和令人沮喪。

康春女

2019年1月於英國